科學也可以如此靠近

搞事情!人類頭移植還要打出多少問號和驚嘆號?

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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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2018年3月01日22時 今日科學 健康報社

健康報社

義大利神經外科專家塞爾吉·卡納韋羅日前在奧地利維也納宣布:在中國哈爾濱醫科大學任曉平教授指導下,世界上第一例人類遺體頭部移植手術已經在中國成功實施。信息披露後,受到國內外廣泛關注和討論。

完成頭移植模型而非「換頭術」

11月21日,任曉平在哈爾濱舉行媒體見面會。任曉平首先更正了媒體關於「頭移植」「換頭術」的說法,「這是團隊完成了首例人類頭移植外科實驗模型設計,而不是換頭手術。」

據了解,手術過程總共持續了18個小時,連接了切斷的脊椎、神經、組織和血管。有關本次頭移植相關的數據、過程和結果20日在美國醫學雜誌《國際神經外科》上發表。該期刊是一個開源雜誌,在網際網路發表,尚未被SCI收錄。

「相比成功,我更願意用完成這個詞。」任曉平表示,這是外科手術第一次完整提出頭移植手術的外科手術步驟、手術設計等。頭移植將為脊髓性肌肉萎縮症、高位截癱、腫瘤、多器官衰竭等不治之症提供新的治療選擇,值得探索嘗試。目前,頭移植技術研究面臨中樞神經再生、免疫排斥反應、缺血再灌注損傷三大科學問題。該團隊此前相繼開展了小鼠、大鼠、狗的實驗,發表了中樞神經、脊髓損傷修復研究的相關論文,在頭移植的難題脊髓連接上已有重要突破。在動物實驗中,狗脊髓被全部切斷後採用特殊化學藥物加以融合,術後配合康復訓練,通過一年觀察,狗可以站立、跑動。

對於爭議和質疑,任曉平表示,人類的醫學進步一直都是不完美的,都存在爭議。「我是醫生,不是倫理學家。我只是做了一名科學、醫學領域工作者的本職工作。」

研究和治療

需要對病人有意義方能進行

作為「換頭術」的力推者,卡納韋羅在學界頗具爭議。他在維也納發布手術成功新聞後,國際上也有很多學者對其宣稱的「成功」表示不認同。有俄羅斯專家認為這只是卡納韋羅的一次漂亮的宣傳活動,血管、肌肉、神經的重新吻合是外科醫生基本功,手術過程並沒有新的突破。

針對頭顱移植,世界神經外科聯盟官方網站2017年10月23日專門發表聲明稱,技術的進步使頭顱移植存在一定可行性,目前通過血管吻合可以在大腦和頸部之間建立腦血液循環的聯繫,但是由於脊髓橫斷後,頭部還不能與身體建立神經聯繫,人們目前還沒有能力做脊髓切斷後的神經再生,頭顱移植在倫理學不能被接受,甚至在科學研究上也沒有任何意義。任何研究和外科治療需要站在病人利益角度考慮是否對病人有意義方能進行。

「我們不排斥科學探索,關注醫學技術的發展,但違背規律和倫理的研究毫無價值。目前宣稱『換頭術』成功更多是一種炒作。」北京天壇醫院副院長、國家神經系統疾病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副主任張力偉教授說,在頭顱移植中還有太多科學問題尚無得到解答,如腦科學與功能的研究、脊髓再生等是全球研究熱點,希望取得突破,但目前尚未看到曙光。

張力偉說,實施頭顱移植從技術層面看,首先是解剖的問題。人體枕骨大孔以上為頭顱,以下為頸部,頭顱移植選擇哪個截面進行,在枕骨大孔處腦幹的延髓和頸髓連接,如果截斷,就是將「生命中樞」腦幹和頸髓離斷,其風險可想而知。其次,即使解剖形態移植後,功能是否會成功重建連接,大腦生理功能是否能恢復,腦血流何時能建立,並供給腦組織功能所必需的血液循環,頸部迷走神經對身體的影響等,大腦神經傳導束是否重新建立,腦組織缺血缺氧等需要進行專業評估,研究者都沒有給出答案。更重要的是,大腦具有人的高級功能,包括情感和學習、記憶、認知功能,腦功能是對人生活質量的最高標準和評價,而人類對大腦功能的了解正在不斷探索中,大腦還有很多未解之謎。

張力偉說,頭顱移植從技術角度是涉及多學科、多領域複雜的系統工程,包括如組織工程、生物技術、基礎神經科學、頭顱影像組學等多領域和學科,在相關技術沒有重大突破前,頭顱移植距離臨床還遙遙無期。

據了解,卡納韋羅的主張在歐美等已開發國家一直得不到主流認可,近兩年轉而與中國學者合作。張力偉特別提到,對於新技術的國際合作研究,國家層面應該給予相應關注和規範,不能讓中國成為冒險家的樂園。

「同一性」問題,

繞不開的倫理挑戰

從倫理角度講,「換頭術」的可行性也一直飽受質疑。

北京協和醫學院生命倫理學研究中心張迪博士認為,對於屍體「換頭術」至少存在兩個倫理學問題,一是屍體的獲取是否獲得了逝者生前或其家屬的知情同意,同意書中是否明確會用於「換頭術」研究。二是在醫療機構和醫學院校,屍體作為稀缺資源其分配和使用應符合規範,而屍體「換頭術」是否符合相應規範。

也有觀點認為,採用移植整個身體來挽救一個人的生命,與移植身體內的很多其他器官去拯救更多的人相比,這樣做是否是最有效使用了捐獻者的身體值得思考。

對於一項新醫療技術,是否能夠在人體上開展臨床試驗,張迪認為至少需要考慮兩類倫理學問題:技術安全性和有效性的問題,帶有根本性的哲學問題。

「屍體外觀上所謂成功的『換頭術』與活體『換頭術』的成功差之千里。就目前掌握的科學證據來看,該技術的安全性和有效性還遠未達到被允許投入臨床試驗的程度。」張迪說。

而從哲學問題角度考量,首先涉及自主性問題。30歲的俄羅斯計算機科學家瓦雷里·多諾夫從小患有霍夫曼肌肉萎縮症。兩年前,他決定讓卡納韋羅為自己進行世界首例人體「換頭術」,但他最近改變決定,決定採取傳統療法改善症狀。

張迪認為,即使獲得患者知情同意,並不意味著就可以允許「換頭術」實施。該技術不是獲得患者有效的知情同意便可實施的臨床常規干預。「換頭術」並非常規干預,從未在人體身上實施過,且目前掌握的動物實驗證據不支持其在人體身上使用。其次,即使獲得患者有效知情同意也並非意味著機構和有關部門應允許實施。

另一個重要的倫理學問題是人類的同一性問題。如果我們將A的頭換到已被判定腦死亡的B的軀體之上,這一個體是A還是B?或者成為某一新的個體C?如果同一性發生巨大改變,我們必須要思考是否應當允許此類手術,尤其當手術可能創造出新的個體C時。

「這類似於對複製人的討論,克隆在技術上的成熟度要遠超『換頭術』,但包括中國在內的許多國家都禁止生殖性克隆,其中重要原因之一便是『同一性』問題。」張迪說,「在目前技術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而言,即使獲得患者的知情同意,也不應開展『換頭術』臨床試驗和應用。」

文/健康報首席記者 譚嘉

記者 衣曉峰 匡遠深

編輯/管仲瑤

原創聲明:以上為《健康報》原創作品,如若轉載須獲得本報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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